停好车进入警局。刑警们对突然造访的检察官略显惊讶,得知为前黑道案而来又松了口气。对他们而言这已是移交地检结案的旧案。
是当年在警大纠缠我的前辈。那个诬陷我眼神不敬、散布我主动肢体接触谣言的主谋。
原以为他在情报科,不知何时调来丹贤警局科搜系这并非警大毕业生的常规分配。
“您好,丹贤支厅刑一部朱泰善检察官。”
“……您好,调查官李采河。”
“哦,采河啊!真进检察厅了?”
强忍难堪保持面无表情。不想让他知道眼前就是谣言源头。最终施展了看家本领咬紧嘴唇不泄露任何情绪。
“没有,只回收了凶器。不过有照片……”
“好的检察官。”
照片虽有多角度拍摄,仅凭这些难以锁定垃圾袋主人。放大到第十张时,才发现袋内露出的缴费单。前辈皱眉嘀咕:“单据折叠着看不清全名。姓氏好像是都……挺罕见的姓应该好查。”
“是的检察官。早知该把垃圾袋也回收……抱歉。”
随朱检察官起身时,前辈竟追到一楼门口。确认朱检察官走远后,他抓住我肩膀。我甩开那只手。
“采河,不是的……”
“当年那么温顺的孩子怎么……谁教你这么没规矩?”
声音微颤,但这些年历练出的反击本能已刻入骨髓。反正警大同期间的风评早已跌至谷底。前辈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记忆中的李采河仍停留在大学时代。
“李主任脸很红。”
“……真不会撒谎。”
“太平别墅离这不远,步行过去?”
深呼吸平复剧烈心跳。原以为早已痊愈,但胸腔里寂静燃烧的怒火比涨红的脸更滚烫。
“就是那杂种吧。造谣的人。”
“少来。资深检察官的眼光。”
“那杂种叫什么?刚才说过但忘了不值得记的名字。”
朱检察官停步回望警局大门,又继续前行。
“您也用吧,太冷了。”
“都给李主任用。”
“安静收着。除了宋河那课长,谁知道你这么怕冷?办公室里就你盖毛毯五十多岁的卢调查官都生龙活虎。”
不再推辞这份絮叨的关怀,双手紧握暖宝宝。
了解现场环境后,我们走进旁边的便利店。警方曾调取这里监控,但只拷贝了案发当日影像,我们打算索要更多记录。
朱检察官亮出证件:“老人家,我们是检察厅的。”
“丹贤支厅刑一部朱泰善。上周这发生的命案,您知道吧?需要再看下监控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俊小伙心肠也好。那些没礼貌的警察可什么都没买。”
“还能是谁?警察呗。我装监控是为后院建材仓库总遭小偷他们又抓不住。检察官大人该好好管教。”
“那种时代早过去了。”“那些小偷总来,警察却抓不住。检察官大人要是能教训他们就好了。”
“那种时代早就过去了。”
便利店的生意比想象中红火。每次顾客推门而入,刺骨寒风就冻得人双腿发麻。忽然想念留在办公室的毛毯,只能默默攥紧暖宝宝。
“检察官,看到摄像头下方这道白光了吗?三十分钟前就开始出现了。”
“确实有。很微弱的光线。”
朱检察官从屏幕移开视线直视我。那目光锐利得令人退缩,但我仍点头确认:“如果是职业混混受雇杀人,应该会每天蹲点。但这道模糊的单束光很可疑……若是车里等候被害人,车头灯应该更亮且成双出现……会是手电筒吗?”
他说得对。符合单光源的交通工具只有这两种。我暗自赞叹这个合理推断。
“毕竟大家注意力都在汽车上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对了,其他监控拍到过一辆自行车。每晚九点到十一点出现。虽然光线太暗看不清,但确实装着车灯。”
朱检察官沉思片刻补充道:“不过李主任,最近天气这么冷。如果为雇凶杀人长时间蹲守,骑自行车的话……”
“嗯,是啊。”
“嗯,常来。好几次进来烤火,还买过热饮。我记性可好了。”
“行啊。”
“都七洙。”
我急切追问:“老爷爷在前边路灯下乱扔过垃圾吗?”
正要委婉追问,朱检察官突然亮出手机挡住我。他展示着在科搜系拍摄的垃圾袋特写,缴费单上“都“字清晰可见。老人心虚地干咳躲闪,游离的视线被朱检察官锋利的声音钉住:“当天还扔了刀吗?比菜刀稍大的尺寸。”